2020 年 9 月，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巴林在白宫草坪签署《亚伯拉罕协议》时，支持者欢呼中东地缘政治的新时代。以色列和海湾阿拉伯国家因对伊朗扩张主义的共同担忧而团结在一起，将建立一种开放的伙伴关系，将以色列的技术和情报与海湾资本和战略地理相结合。美伊冲突现在正在考验这一愿景是否能够经受住实际地区战争的压力。
亚伯拉罕协议框架
以色列、阿联酋和巴林之间 2020 年的正常化协议是史无前例的。海湾阿拉伯国家首次与以色列建立了全面外交关系——建立大使馆、直航、贸易协定和开放安全合作。这些交易是由几个综合因素推动的：
- 共同的伊朗威胁认知 - 以色列和海湾国家都将伊朗的导弹计划、核野心和代理网络视为生存威胁
- 美国的压力和激励 - 特朗普政府向阿联酋提供 F-35 销售和安全保证作为甜头
- 经济机遇 - 以色列技术部门和海湾资本市场在开放合作中实现互惠互利
- 代际更迭 - 年轻的海湾领导人对巴勒斯坦事业作为决定性政治问题的投入较少
几个月内，以色列和阿联酋之间的双边贸易每年达到 20 亿美元。以色列游客涌向迪拜。国防合作悄然加速，以色列公司向海湾合作伙伴提供网络防御、监视和情报能力。
加沙断裂
2023 年 10 月 7 日的哈马斯袭击和以色列随后在加沙的军事行动为协议带来了首次重大压力测试。随着平民伤亡的增加，包括阿联酋和巴林在内的阿拉伯世界的舆论急剧转向反对以色列。海湾国家政府面临着降级或暂停正常化的巨大国内压力。
阿联酋和巴林选择了中间道路。两国暂时召回大使并对平民伤亡事件发出强烈公开谴责。贸易和旅游量大幅下降。但关键的是，两国都没有完全断绝外交关系，情报共享渠道仍然畅通。
沙特阿拉伯预期的正常化，作为亚伯拉罕协议框架的奖励，被无限期搁置。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认为，在导致数万名巴勒斯坦平民死亡的激烈冲突中，与以色列实现正常化的政治成本实在太高，无论安全方面有何好处。
伊朗战争的并发症
美伊冲突又增添了一层新的复杂性。一方面，这场冲突验证了《亚伯拉罕协议》的核心前提——以色列和海湾国家面临着共同的伊朗威胁，需要集体应对。推动正常化的场景现在正在实时上演，伊朗导弹威胁海湾城市，以色列“箭”拦截器帮助保护地区空域。
另一方面，冲突使得海湾与以色列的合作具有明显的政治放射性。伊朗的宣传机构利用《亚伯拉罕协议》将海湾国家描绘成犹太复国主义合作者，这种说法引起了已经对加沙感到愤怒的阿拉伯民众的共鸣。每一次报道的海湾-以色列情报共享或军事协调实例都成为伊朗信息战的弹药。
海湾各国政府陷入战略逻辑与政治现实之间。正常化带来的安全合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价值——以色列的预警系统、有关伊朗导弹动向的情报以及导弹防御协调是真正的力量倍增器。但这种合作的每一次公开展示都面临着国内强烈反对和地区孤立的风险。
情报共享：隐藏的骨干
海湾-以色列关系正常化中最具弹性的因素是情报合作，这种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在公众视野之外进行的。以色列和海湾情报部门共享以下信息：
- 伊朗导弹动向 - 有关发射准备和 TEL（运输机-架设机-发射器）部署的卫星和信号情报
- 代理网络 - 追踪伊朗武器走私路线、胡塞武装供应链和真主党金融网络
- 网络威胁 - 联合防御针对海湾基础设施的伊朗网络行动
- 核计划 - 以色列与面临同样核威胁的海湾合作伙伴分享有关伊朗浓缩活动的情报
这种情报合作早于《亚伯拉罕协议》——在关系正常化正式化之前，这种合作已经秘密进行了多年。然而，正规化使其更快、更深入、更系统，配备了专门的联络官和实时数据共享协议，而这些是仅通过后台渠道无法实现的。
国防工业联系
在当前冲突发生之前，以色列国防公司已在海湾地区建立了越来越多的存在。 Rafael、Elbit Systems 和 Israel Aerospace Industries (IAI) 等公司正在向阿联酋和巴林客户提供防空组件、监视系统和网络功能。据报道，铁穹系统正在针对海湾部署进行评估。
这场冲突冻结了公共防务合同，但实际上可能加速了机密合作。海湾国家迫切需要以色列公司专门从事的反无人机和导弹防御技术，而战时环境减少了官僚机构对快速采购的抵制。据信，多个以色列系统正在海湾国家按照避免公开归属的不透明安排运行。
前进的道路
《亚伯拉罕协议》不太可能完全崩溃。以色列和海湾国家的战略逻辑——共同的伊朗威胁、互补能力、美国的鼓励——仍然完好无损。但这些协议可能会陷入一种“冷正常化”模式：外交关系得以维持，情报合作继续在暗处进行，但公众参与却被最小化，直到地区状况改善为止。
沙特的正常化，真正的奖品，仍然是关键变量。如果美伊冲突能够达成可靠解决伊朗威胁的解决方案，并且如果巴勒斯坦问题找到解决框架，利雅得就可以向前迈进。但这些都是巨大的假设，MBS 已经表明，除非时机对他有利，否则他不会将政治资本用于关系正常化。
《亚伯拉罕协议》是为了一个可以通过伙伴关系而不是战争来应对伊朗威胁的世界而设计的。自相矛盾的是，实际冲突的爆发证明了伙伴关系的必要性，同时也让公开维持伙伴关系变得更加困难。这些协议在战争中得到加强还是被削弱将取决于目前仍无法预测的结果。